《過臨淄》
北宋·李格非
擊鼓吹竽七百年, 臨淄城闕尚依然。
如今只有耕耘者, 曾得當時九府錢。
近幾年常去臨淄,有時一周要去幾次。每當夜幕降臨,走在臨淄的大街上,樹蔭遮擋的路燈下,微暗的閃爍著一個個古老的名字“雪宮路、聞韶路、稷下路、遄臺路......”,仿佛一腳踏進了歷史長河——齊國故都。
難怪900多年前,李格非先生路過臨淄時會發出如此感概:“擊鼓吹竽七百年, 臨淄城闕尚依然。如今只有耕耘者, 曾得當時九府錢。”偶讀李清照之父李格非先生的這首《過臨淄》,感懷良多。
“臨淄城闕”尚在,但應該不是李格非當年看到的模樣。尋遍“城闕”卻也不會有運氣,可以“曾得當時九府錢”。

齊國故城城垣遺跡
2015年5月17日艷陽高照,驅車走上了“踏跡尋古”之路。第一站是臨淄城西北的“齊國故城城垣遺跡”。這道夯土而成的城垣,能夠屹立在這兒2000多年而不倒,似乎是齊國的信使,在向現代人傳遞古老的信號,它是多么的堅強令人肅然起敬。這段城垣,從文化傳承的力量,抵得上上萬噸鋼筋水泥的分量。城垣在村級公路邊,周圍是村莊,沒有太多的文字和華麗的外表,沒有游人簇擁,體量不大,默默無語,但“歷史”的厚重卻像是一座大山。
為了更好了的了解齊國那段驚心動魄的故事,驅車到位于齊都鎮的“臨淄齊國故城博物館”,來了一趟真正的歷史穿越。
自周昭王八年(公元前1045年),姜太公封齊立國,到秦始皇元年(公元前221年),秦統一六國,臨淄城(臨淄齊國故城)作為“春秋五霸之首、戰國七雄之一”的齊國都城長達800余年。《戰國策·齊策》記載:“臨淄之途,車轂擊,人肩摩,連衽成帷,舉袂成幕,揮汗成雨,家殷人足,志高氣揚 。”臨淄城居民7萬戶,為海岱之間一大都會。

臨淄齊國故城博物館
古代先民澤水而居,河水乃是生命之源。臨淄城的東側就是古老的淄河。青銀高速飛跨而過,而淄河大橋的東頭南側確是“中國古車博物館”,館內靜靜的臥躺著“春秋殉車馬”。淄河古稱淄(亦作甾)水。《禹貢》載:“濰淄其道”。淄河漢代以前已有記載。至清代,始改淄水為淄河。《括地志》載:“俗傳云:禹治水功畢,土石黑,數里之中,波若漆,故謂淄水也。”

中國古車博物館所在的淄河東岸
中國古車博物館位于淄河東岸的齊陵鎮后李官莊村北,坐落在后李文化遺址上。沿河東岸繼續向南,腳下這片土地,在8000年以前,臨淄后李就有人類繁衍生息,創造了后李文化;距今6000多年前的大汶口文化時期,臨淄淄河、烏河兩岸人煙稠密、生產發達,已發現齊陵薛家等12處大汶口文化遺址;距今4000多年的山東龍山文化時期,臨淄開始出現規整的城邑,有了成體系的禮制,創造了發達的早期文明,臨淄有桐林-田旺、董楮、于家莊等20處龍山文化遺址。

曾經富甲天下的齊都城
從8000年前已經有人類開始活動,臨淄的歷史文化不能說不厚重。而讓人記憶最深刻的還是自公元前1045年,周天子封太公姜尚(公元前1045年—公元前1015年在位) 于齊地,建立周代齊國,都治營丘(今臨淄)。因此,臨淄至今仍自豪的稱為“齊都”。


上圖:戰國齊樂編鐘 下圖:戰國蹴鞠
無論是那段孤獨的城垣斷壁,還是已經化為骷髏的蕭蕭戰馬,亦或稷下學宮里“黃老之學”的百家爭鳴,還有河岸那位傳送千古直鉤垂釣的智者,就連樹蔭掩映的路燈下,閃過一串串古老的文字“雪宮路、聞韶路、稷下路、遄臺路。。。”無不訴說著臨淄這座古城故事,悠遠流長。


上圖:距今約8000年的后李文化遺址 下圖:距今約4000年前的龍山文化桐林(田旺)遺址
無法知道李格非先生何年何月因何事路過臨淄,在臨淄停留了多長時間;更無法知道,李格非先生當年凝望“臨淄城闕”和那只顧稼穡的田間耕耘者,遙想曾經富甲天下的繁華都城,“如今只有耕耘者, 曾得當時九府錢“,遐想“擊鼓吹竽七百年”的臨淄往事,當是如何的心情?李格非所在的時期已經是北宋末年,官吏的腐敗,從他的名著《洛陽名園記》即可見一斑。“貴家巨室,園囿亭觀之盛,實甲天下”,而民不聊生,人民紛紛起兵反抗;北方金國對北宋更是虎視眈眈。身為文學家,朝中大臣,一身正氣的李格非,面對時局,過臨淄時不得不有歷史的感慨!
文中圖片均拍攝于2015年5月17日/攝影:大樹
